檀柴斯

文手挑战一

最近准备试着写一下之前lof太太那里的文手挑战,当做练笔。
http://186080wsq.lofter.com/post/31d640_93accca梗题链接。
试写梗一。

他把她抱在怀里。
窗外月色清明,高大的榕树在月亮底下投下的阴影闪烁摇曳。房间里的灯灭着,我借着月光看她的脖颈。黑发搭在她颈间,月光搭在她的黑发上,透亮又浅薄。
她在听到那句话以后没有立即推开他的手臂。他感觉得到她在思索,但却没有半分犹疑的成分。接着她开口了,她的声线平稳如初,甚至与方才的思索不匹配般地笃定。
“可是我不喜欢你啊。”
他在她开口之前提前预料到了自己听到这句话的反应。他并未放开抱着她的手臂,而是缄口去看窗顶的那一片榕树叶的影子。他求助般地看着它,许久才喉头干涩似的吞咽了一下。
女人待在这副怀抱里,沉默地垂着双眼,她抿着唇,不像在说谎。他有那么一秒甚至在盼望她是在说谎,但马上,那份让他自己都绝望愤恨的理智就强行占据了他的大脑,告诉他绝无意外的可能。她是认真这样说的。
“为什么?”最后他还是这么问了,尽管这个问题在这样的答复面前已经毫无意义。
“因为我不爱你。我有自己的生活,有需要去承担的责任,有追求自主被爱的权利。所以,这次我不能帮你了。”
女人终于转过身来。她从他的手臂里不动声色地移开,在今晚第一次正视他。他不喜欢她这么做,这让他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矮小,继而让他觉出刚才自己的发言的荒谬可笑。
但他不愿让自己这么想。他压抑自己的思维,胁迫它赞同自己的举动。在他卑琐的人生里,这是他第一次宁愿去这么做,却被对方的回应击得粉碎。
万恶的理智依然在耳边反复强调,她说得没有错。
男人在几个月前第一次和女人见面。在繁杂的药物治疗和封闭的白色空间里她是唯一一个愿意和他说话也值得他去开口的人。男人陷入了爱情,但他不认为这是理所当然。他在短暂的生命里一直都在怀疑与放弃,任何的善意都使他无力于接受。
并非是出于对自我的感动,他把这次告白当做是一种呼救。也许新的生活听见了,他就能走出来。
但女人现在看着他,眸色像外面的月光一样清明空无一物。
但又怎么样呢。他突然绝望地想到。也许他确实早就料到了这样的回答,也许他活该如此。但对于一个人来说,爱上另一个人,为此而深受鼓舞,欣喜,躁动,渴望接受新的生命,不是理应如此么。
他又做错了什么呢。
“你没有做错。”
女人看着他的眼睛,她一向是仅凭这样就能猜出他的所想。“但我选择不爱你也并非伤害。也许对我来说我更应该以拯救你为更高的目标,但是我心里并不爱你,却选择承受你的爱意,这对于你来说,本来就是不负责任的。”
“抱歉,我想治疗就到此为止吧。”
护士带着他夜间要用的吊瓶进来了。女人的话头似乎是被唐突打断的,但她只是捋了捋鬓边的碎发,简短地做了结束。男人坐回到自己的病床上,他目光凝滞地看着自己满是针眼的手腕,从这一刻开始,他才迟迟地感觉到自己长久以来的所有希望,已经在刚才被全部打破了。
【爱就像蓝天白云,晴空万里,突然暴风雨…】
女人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居然是外面到处都在播的网红歌曲。男人那一刻突然笑出声来,随即他感觉到心头沉甸甸地一颤,像是有什么黏而热的东西涌出。
他这时又想起他的理智。他的理智像一个永远站在暗处角落的鬼怪,不断在他游移着试图表达自己对新生活的渴慕的时候在他耳边低语。他现在在说,对于他人来说,爱与不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即使你真的是一个等待拯救的落水者,也永远无法强迫他人接受你的爱意——哪怕仅仅是接受。
他无力阻拦。
男人挥开护士,下床径直赶上在走廊里准备下楼的女人。他拿出手机打开了支付宝,女人怔了怔,盯着屏幕上转账成功的一笔金额。
“这是两个月的治疗费用,谢谢你。”
男人往走廊尽头走去。电梯到达楼层的提示音在背后响起,接着是沉重的开门声。女人的手机铃声又响了,但随即就被电梯门罩在里面,一下子就没了声响。
男人又笑了笑。那首网红歌曲似乎每次都能把他逗笑,不知为什么。
他头一次听到那鬼怪从角落里站起来,径直从他背后穿过他的身体,和他自己相融。而他残存的卑琐灵魂此时在喃喃低语。
但是尽管如此,我也想拥有爱啊。
他打开走廊尽头的窗户,一跃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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